《賢愚經•卷第六》上記載,佛住世時,舍衛大城中有一位「尼提」,因為種姓卑賤,只能為人做除糞的工作以養活自己。佛在祇洹精舍中,觀見除糞人尼提得度的因緣成熟,帶著阿難進城,度化尼提。尼提這時正拿著盛滿便溺的瓦罐準備要去城外傾倒、掩埋,遠遠地望見世尊朝向自己走來,世尊安詳的步履,莊嚴的儀表,眉宇間綻放金色的毫光;不由得讓他自慚形穢,立刻避道而行。當他快要走出城時,卻又和世尊不期然地巧遇,端著盛滿便溺瓦罐的尼提,想要再次迴避。但是心裡一慌張,轉個身,瓦罐正好撞擊到牆壁,立刻破碎,屎尿濺了他一身,在世尊面前如此,使尼提感到既羞愧,又惶恐。

這時,佛已走到尼提的面前,慈悲地對他說:「你想不想出家修行?」;從未有人如此溫和的與尼提講話,他既感動又慌張的回答:「世尊,您是尊貴的剎帝利種姓出身,您的弟子們也都是和您身份相稱的貴族;我是卑賤的奴隸,怎麼能和他們一樣成為您的弟子呢?」佛對尼提說:「佛法的殊勝,就像清淨的泉水,能夠洗除一切污垢;而又好似熊熊的烈燄,不論是巨大或是微小、細緻或是粗劣之物,都能焚燒殆盡。佛法的慈悲與平等是廣大無邊的,不論是貧、富、貴、賤、男、女,只要發心修行,都能從佛法獲得最究竟的利益。」

佛的開示就像黎明的曙光,讓尼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光明與希望,萌生了想要出家的願心。於是,佛便請阿難帶尼提到城外的大河邊沐浴清淨,再將他帶回祇洹精舍。在精舍中聽聞佛開示,尼提心開意解,立即得證初果,於是懇切地請求出家,佛對尼提說:「善來比丘!鬚髮自落,袈裟自著!」尼提於一剎那間,現出清淨的僧相,正式成為佛的弟子。佛更為開示四聖諦,尼提比丘立刻證到四果阿羅漢,無始劫來的煩惱,一時滅盡,證得神通自在。

舍衛國人民聽說低賤的除糞人「尼提」出家!不了解佛為何要度奴隸出家修行?於是議論紛紛:「賤民怎麼可以受我們的禮供!」「假使尼提進城托缽,家被他弄髒!」國王知道了這件事,心中一則輕蔑,一則疑惑,於是乘坐著寶車,帶著僕從們,到祇洹精舍,請佛解惑。一行人馬到了精舍門前稍作休息,這時尼提比丘正坐在山門外的巨石上縫補衣物,七百個天人周匝圍繞,散花供養。國王看到了這個殊勝的景象,心中讚歎不已,走至尼提比丘面前,說:「朕想見佛,麻煩尊者為替通報。」尼提比丘立即全身沒入巨石之中,出現在佛前,向佛稟告:「波斯匿王現在正在精舍門外,想來向佛請法。」佛向尼提比丘說:「你用你剛剛所現的神通出去,請國王入內。」尼提比丘立刻又從巨石之中出現,就好像水能自由出入一切的孔隙一搬,沒有絲毫障礙,他向國王說:「已經為國王通報,請大王入內。」國王看到尊者無礙的神變,心中既驚奇又讚歎,先前的疑惑及惡念一掃而空,決定先不問「除糞賤奴出家」的事,想先問佛:這位尊者為何能有這樣自在無礙的大神通?

國王想著想著,走到了佛前禮佛,右繞三匝,恭敬退坐在一旁,向世尊說出心中的疑惑:「之前為朕通報的那位尊者,有大神通,他可以全身沒入巨石,猶如水流滲入石中;也可以自在地從巨石中出現,不知這位尊者上下如何稱呼?」佛告訴波斯匿王:「這位神通自在的比丘,正是目前舍衛國中,人們所流傳的「除糞人-『尼提』,我已度化他出家證阿羅漢果。」波斯匿王一聽,高傲驕慢的念頭馬上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欣慕歡喜。佛再次向國王開示:「世間萬事萬物,離不開『因果』,人生在世會有貧、富、貴、賤、尊、卑、苦、樂的果報,完全是過去生中自己所種的因;過去生中心常懷仁愛、慈悲、謙讓、敬順之善念,身常行尊敬三寶,愛護一切眾生之善行,今生尊貴富有;過去生中隨順自己的煩惱習氣,貪、瞋、癡、慢,則感卑賤貧窮的果報。」

波斯匿王再次問佛:「請問佛尼提尊者過去生中種了什麼樣的因,今生才感得貧窮下賤的果報?過去世中又是種了什麼因,今世可以遇佛得度,成就聖果?祈請佛慈悲開示。」佛告波斯匿王:「過去迦葉佛滅度後,在一個十萬比丘僧共修的僧團中,有一位比丘,擔任僧團中重要的執事,因為身體有病,常常腹瀉、頻尿,隨順傲慢、懈怠的煩惱習氣,不外出至架房如廁,而排泄在金、銀打造的器具中,並命令弟子替自己除糞,然而他所命令的弟子,是一位已經證到初果的聖人,因此他在五百世中,一直到這一輩子都生為下賤的人,以替別人除糞來養活自己。但是由於他曾經出家、持守戒律,所以這一生因緣成熟,得遇如來,聽聞法要,即能漏盡煩惱,證阿羅漢果。大王!那位驅使聖人除糞的執事人,就是尼提比丘的前世!」

波斯匿王聽了佛的開示,茅塞頓開,法喜充滿,高慢之心消失殆盡,讚歎道:「如來出現於世,真是太殊勝難得了!無量無邊的眾生都可以蒙受法益,離苦得樂。」並從座而起,走到尼提比丘前,恭敬長跪,頂禮尼提比丘,至誠懺悔先前所起的惡念。此時佛見波斯匿王已除慢心,更為彼說微妙法義:「執相修布施、持戒,乃至希望生天,這些都是生滅的法,並不究竟;唯有不住相修一切善法,心無所住著,才是最究竟的大樂。」這時在場的大眾,聽到佛微妙的開示,皆有所體會,大眾一心聞法精進,依教奉行。由此觀之,「因果」是世、出世間的真理,種善因、得善果,種惡因、得惡果;了解因果,可以更積極地運用有限的生命,創造無限的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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