淨界法師:末法之中,多此妖邪熾盛世間

我們看佛陀對末法時代的一個預言。下一段。

預記末法:

《我滅度後,末法之中,多此妖邪熾盛世間。潛匿奸欺,稱善知識,各自謂已得上人法。詃惑無識,恐令失心,所過之處,其家耗散。》

佛陀的正法、像法時代,正氣強,這些妖邪不敢出來活動。但末法時代因為眾生的共業,正氣薄弱,所以就提供了這些妖邪活動的空間,他的子孫就慢慢出來活動了。

他們是用什麼方式活動呢?「潛匿奸欺,稱善知識。」他把自己這種精靈、妖魅、邪人的本位掩蓋起來,他以過去生的善業力,變現出一個出家相,可能是比丘、比丘尼的這種清淨三寶的形相。他說什麼事呢?他說自己有不可思議的功德力、神通力。

基本上他做兩件事:第一個,顯現感應神通。他可能會經常告訴你一些事情,結果都是應驗的;第二個,妄論吉凶禍福。用神通感應來判斷你的吉凶禍福。他的目的是「詃惑無識,恐令失心」。

他當然會講一些好的事,他一定也會講你未來一些災禍的事。他用這種神通力來迷惑沒有正知正見的凡夫眾生,使令他失去了正念。譬如說你未來有什麼災難,你就必須拿錢出來消災。所以他所過之處,很多人就被騙取了財物,而財物耗散。

也就是說佛教的修學改變生命的痛苦,它本來是從內因緣改變的;結果它不是從內因緣改變你,它從外因緣去改變。

我們前面說過,外因緣它是一個既成的事實,沒有人從生命的結果去改變的。它已經長成一個水果了,你怎麼改變呢?你要改變從種子就改變了,你要改變你的因地。人生要改變要先發願。那麼這個「善知識」,剛好是錯誤的操作,他的操作方式跟佛陀操作方式完全不同。

佛法是要我們先從內心懺悔、皈依、發願去改變你的生命,是從內因緣去帶動你的外因緣;結果這個人剛好相反,他沒有要你從內心中去修懺悔、皈依、發願,他要你拿錢出來,他用不可思議的方法直接改變你的結果,嚴重違背佛法的因緣觀,從結果改變。

當然最後的結果是沒辦法改變,因為這根本不合乎緣起法。這個是錯誤的操作方式。

這個問題不是只有你被騙錢而已,它的問題更嚴重是在哪裡呢?後面會說到。你親近這種「善知識」,當然你的錢就花光了,但這個問題還不大,更可怕的是你養成一種錯誤的因緣觀念。你會以為人生的改變是先從改變外因緣,然後再改變內因緣,他會給你一種錯誤的認知。這個糟糕了!他這個因緣法的操作,剛好顛倒。

佛法是要我們先改變內心。因為你外面的結果是過去的業力,你先求認命;認命以後你重新發願,由內心慢慢去引導外境。結果他剛好相反,他直接改變外境——你這個人你該放逸繼續放逸,沒事,我來幫你處理。這是一種錯誤的因緣操作方法——直接改變外因緣,那當然結果就是沒有效果。

這是佛陀預言末法時期,這種逆向操作因緣法的惡知識很多。


淨界法師:末法時代最大的問題是什麼?

諸位,你今天對極樂世界的憶念,你不能只是扣著「無有眾苦,但受諸樂」,這個不對啊!你憶念極樂世界只是憶念了一半,最重要的一半你沒有憶念到,極樂世界的最重要的關鍵在:見佛聞法!尤其是親近十方諸佛,見佛這一塊更為要緊。佛陀是所有善知識裡面,最高明的善知識,因為他有殊勝廣大的方便力。

我們生活在末法時代,有一個很大的問題,就是:有法無人。我們可以接觸到《楞嚴經》、接觸到《法華經》,但是當這個經典要進入到你內心世界的時候,缺乏善知識的引導,它有什麼問題呢?這個法直接進去以後,你只知道一種原則性的佛法,你不能夠知道一種個人性的佛法。

諸位,佛法的修學全部是個人化的,沒有兩個人是相同的,沒有兩個人他在成佛過程當中,他所需要的法是完全一樣的,不可能!因為你的病跟他的病不一樣。

那現在問題來了:誰能夠為我規劃一個適合我的契機的佛法?現在誰也沒有資格來安立這種個人化的佛法。我們現在身為一個法師,我們只能夠講一個通途性、原則性的佛法——「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」,

這個原則沒有錯。但是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,如果落實到你的生命當中,你應該怎麼操作?對不起,我不知道,因為我們不是佛陀。

佛陀有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,我們解釋一下:佛陀的力量他能夠「一為無量」,在《維摩經》上說:「佛以一音演說法,眾生隨類各得解,皆謂世尊同其語,斯則神力不共法。」佛陀用一個音聲來說法,百千萬人聽到的東西,每一個人,人道聽到是人的聲音,鬼道聽到是鬼的聲音,每一個人聽到的是:佛陀是專門為他說法的,這個叫做「普門現」。這個所有的菩薩、所有的阿羅漢,是不共的,只有佛陀才有。

所以你親近諸佛有什麼好處呢?就是你能夠聽到契理又契機,這個契機就不容易了,他能夠為你規劃一個個人性的佛法,他會告訴你:喔,你現在呀,什麼都不要學,你只要聽我的話,你拜一百零八部八十八佛,然後念幾聲佛號,然後發願,就可以了,欸,你這樣對你這個人,你的煩惱這樣就夠了,你就不要太多時間去try and error(嘗試和犯錯),對不對?

我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摸索,摸索還不見得有效果,因為我們現在有法無人,我們不知道我們到底需要什麼,就像那個神農氏去親嘗這個草藥一樣,因為醫生都不在了,只剩下藥在而已呀。

所以極樂世界的殊勝,諸位,你不要忘了,它是有佛陀住世的地方——「其土有佛,號阿彌陀。」

你待在娑婆世界,你要等到五十六億七千萬年,這個世界是一個黑暗時代,所以我們現在只能夠聽到一個原則性的佛法,我們沒辦法學習到個人化的佛法。所以我們在憶念極樂世界的時候,除了憶念極樂世界的種種安樂道以外,我們一定要知道:在所有的快樂當中,是有佛陀住世的、是有五塵說法的。見佛聞法這一塊,你一定要把它憶念下去,才能夠顯出極樂世界不共的地方。


索達吉堪布:末法時期,惡勢力很強大!好人有時會比較艱難!

「佛陀教法隱沒之時,喜黑法方實力強大,喜白法方勢單力薄。是故趨入非法之徒,長壽無病利惠眾多,趨入正法適得其反,此本規律修士莫懼。敦巴格西如此教我,故當思維此對治法。」

在末法時代,喜歡黑法造惡業之人的勢力非常強大,喜歡善法之人的力量非常薄弱。趨入黑法的人可能會長壽無病,我們這裡有些人特別精進地背書,身體都不好,漢地也是這樣的,經常給寺院佈施、給出家人結緣的人,他的生意也搞不好,經常出現違緣。經常殺生造惡業的人,工作順利,身體也很好,這是為什麼呢?這一方面是黑法方面的護法神幫助他,一方面他前世造的業力如今現前。所以,世間人可能不理解,自己造的善業越來越多,為什麼身體越來越差,為什麼不順利,可能會怨天尤人,但實際上他們都不懂因果的規律。

趨入黑法的人也許是長壽無病的,趨入正法的人與其相反,身體不好、壽命短暫、沒有財產等等,但是希望修行人不要害怕,為什麼不要害怕呢?我們要明白這是前世的業力,並不是我們現在造善業,當下就馬上現前。

博朵瓦格西說:這是我的上師仲敦巴教我的教言,所以你們應該好好地思維。我們修行人也應該如此,遇到一點點修行的違緣時,「是不是佛法沒有加持,上師沒有加持?乾脆我還俗了吧,佛法好像是假的,我修行越來越精進,身體越來越不好,修行越來越精進,什麼都越來越不順利。」世間沒有佛法基礎的人經常怨天尤人,實際這就是在顯露愚痴的本性。

顯而易見,於此五濁興盛之時,想沒有痛苦簡直是天方夜譚。所以,我們應當坦然地面對各種厄難,而毫無怯懦之心。

修行人沒有痛苦簡直是天方夜譚的事情。很多高僧大德在修行中很順利地度過的,哪裡有?從他們的傳記中可以看得出來。所以修行中沒有痛苦簡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,與天方夜譚的故事沒有差別。

在中學的課本中老師講過,是阿拉伯發生的一個故事:一個國王特別霸道,每天殺人,晚上娶一個王妃,天亮的時候就要殺掉她,他殺了很多很多的王妃,還有一個國王有一個非常聰明的王妃,她去了以後,她附近的人都忐忑不安,但她晚上一直給國王講精彩的故事,天亮準備要殺她的時候,那個故事沒有講完,就延緩行刑。最後她講了一千零一個故事,因為故事的情節很多都是勸人行善、不能殺人的一些動聽的故事,後來國王已經感動了,沒有殺她。但是《天方夜譚》裡的故事全部是王妃的虛擬捏造、根本不存在的事情,就像說不完的故事一樣。

所以這裡說修行人沒有痛苦等就像天方夜譚的故事一樣。一定要有無怯懦的心,這對修行人很重要啊!有些人稍微有一點違緣和痛苦的時候就認為很痛苦、認為不應該,痛苦轉為道用的方法一點都不懂。

薩迦班智達云:「諍時福報圓滿者,百里難得挑其一,朽塘若將水注滿,必有一方會毀塌。」

薩迦班智達:在濁世末法時代的時候,圓滿所有福報的人,一百個當中難以挑出一個人,比如說他的名聲也具足、修行也具足、人才也具足、身材也具足、智慧也具足,樣樣福報圓滿的人在一百個人中可能一個也沒有,有些修行好一點,人格不好,有些人格好一點,但是沒有名聲,一者好另一者不一定好。我們觀察別人時也是這樣,有些人稱許為美好端正的人,真正仔細觀察,也許是他的鼻子太大了,也許耳朵太長了,有各種各樣的缺點,真正圓滿齊全之人的面孔也是找不到的,所以說福報圓滿的人在末法時代百分之一也難以尋覓。

將腐朽的池塘裡灌滿水,必定在一個地方會倒塌。人也是這樣,在末法時代,修行稍微好一點的時候肯定身體不好,譬如心臟不好,或者心情不好,全部圓滿很困難。為什麼呢?因為我們現在生長的世間太濁了,這樣的濁世中樣樣齊全圓滿具足是很難得的,所有修行人都在思忖自己為何遇到如此多的磨難,其實每一個修行人都會有不同的違緣。

大善者受大痛苦,是成就的前兆

大善者受大痛苦往往是成就的前兆,而大惡者忽得大福報往往是墮落的前兆。正所謂:「大福者臨趨善趣,痛苦猶如燃烈火」、「重罪者臨墮地獄,福德猶如降大雨」,對於這個深奧的因果道理,應好好思維,莫生邪見!

有些人雖然廣行善法,今生卻遭受各種痛苦和厄運,其實這是好事,這是以善法的力量使往昔的惡業提前成熟,而現在所做的善法以後必定會成熟並為自己帶來幸福和安樂,這就是所謂的「大福者臨趨善趣,痛苦猶如燃烈火。」

因此,有些人在行持善法時出現各種違緣,如身體不好、心情不好、受到他人譏毀,此時不要產生怯懦之心,這些違緣是即將獲得成就的徵象。古來的很多大德在圓寂時,顯現上也感受了很大的痛苦。有些人也不應該對此產生邪見:既然他們一輩子修法,為什麼死時那麼痛苦?如果有這樣的邪見,就會障礙自己趨入解脫道。

邪見的種類非常多,除了不承認因果之外,經論中還提到了很多類型的邪見。

在《十地經論》中講到了九種邪見:

一、蔽意邪見,是指被無明愚痴矇蔽自己的意識而產生的邪見。現在有些人本來特別愚痴,加之受到父母和老師的誤導,所以不承認三世因果、六道輪迴,這就屬於蔽意邪見。

二、驕慢邪見,就是經常處於驕慢的狀態。有些人對佛法一竅不通,還認為自己很了不起,這就是驕慢邪見。

三、愛念邪見,是指心墮在慾念渴愛之網中。有些人貪心特別重,深陷欲河情網無力自拔,緣著貪愛的對境邪念紛飛,這就是愛念邪見。

四、諂曲心邪見,是指人的心諂誑歪曲。

五、嫉妒行邪見,有些人嫉妒心特別強,經常以嫉妒心造作各種惡業,這就是嫉妒行邪見。

六、集業邪見,相續中集聚很多貪嗔痴的煩惱而造作諸惡業。

七、吹心熾燃邪見,是指因煩惱猛風所吹而燃起邪見的大火,有些人因為猛厲的煩惱現前,經常產生各種強烈的邪見。

八、起業邪見,有些人因為前世的業力現前,實在無法克制自己,經常不由自主地產生邪見,由此導致凡有所作業皆與顛倒法相應。

九、心意識種子邪見,這是指行持善法時隨順有漏心,有漏的善根存留在阿賴耶上,以後逐漸成熟有漏的果報。

《大智度論》裡講了三種邪見:一、破罪福果報但不破罪福,破因緣果報但不破因緣,破後世但不破今世。二、破罪福果報亦破罪福,破因緣果報亦破因緣,破後世亦破今世。不破除此之外的一切法。三、破一切法皆令無所有,即對一切萬法都不承認。

另外,《佛說邪見經》中對邪見也有特殊的分析。

大家應該多看分析邪見的經論,要搞清楚什麼是邪見,這樣自己生邪見時能立即覺察,別人生邪見時也會知道。否則,如果不懂這些道理,你自己生了邪見不會覺察,而且有些人的見解本來是邪見,可是你還認為他的見解是正確的,跟在他後面亂跑,最終自相續也被邪見染污。

有些人雖然積累了滔天大罪,今生卻過得越來越幸福快樂,不必感受任何違緣和痛苦,但這種暫時的快樂並不妙,這是往昔的點滴善果在現世成熟,之後便會徹底耗盡,如今所造的惡業雖然暫時沒有成熟,但必將於後世成熟,那時就永遠沒有解脫的機會了。這就是所謂的「重罪者臨墮地獄,福德猶如降大雨」。

以上講到,有些人雖然精進行持善法,即生中卻遭受各種痛苦和違緣,這是消除惡業的好現象。與此相反,就像播下種子後不可能馬上收穫莊稼一樣,造了善惡業後也不可能立即現前苦樂果報,但無論如何,因果是不會空耗的,以後必定會成熟相應的果報。大家一定要明白這個道理,否則很可能在遇到違緣時對因果產生邪見。

關於造業之後必定感果之理,龍樹菩薩曾經開示道:「有者所造諸罪業,縱未即時如刀砍,然死降臨頭上時,罪業之果必現前。」

有些人造了罪業後,雖然不像身體被刀砍後立即流血那樣迅速感受果報,但在死亡降臨(或罪業成熟)時,果報必定會毫釐不爽地現前。《無量壽經》中也說:「善惡報應,禍福相承,身自當之,無誰代者。」因此,有些人造了罪業後,並沒有立即顯現惡果,反而在一段時間內過得很快樂,這些愚人甚至會覺得越造罪業越幸福,這樣的想法完全是不懂因果的邪見,最終他們必將親身感受造罪的果報,任何人都不能代替他們。

很多人因為不懂因果或者對因果有顛倒的認識,在邪見的推動下造了很多惡業。《雜譬喻經》中記載,以前一個屠夫向阿阇世王祈求:「如果節會之際有要宰殺的旁生,請大王讓我來宰殺。」國王感到很稀奇,問道:「屠宰的事,一般人都是不願意做的,為什麼你願意做?」

屠夫答道:「往昔我是一個以屠羊為生的窮人,以屠羊的果報死後轉生於四天王天,天壽盡後轉生到人間又屠羊,人間命終之後又轉生於忉利天……這樣往來天上人間已經六次了。因為屠羊的福德,我依次在六慾天享受了無量的快樂,所以我現在還願意當屠夫。」

國王說:「你怎麼知道這些因緣?」屠夫答道:「我有宿命通。」國王不信,覺得像屠夫這樣下賤的人,怎麼可能自識宿命呢?

後來國王向佛詢問此事,佛說:「他確實有宿命通。往昔他值遇過一位辟支佛,當時他對辟支佛產生了歡喜心,至心諦觀,仰視其首,俯察其足。因為這個功德,他輾轉生於六慾天,從天界下生人間後還了知宿命。但是這一生結束後,他就會墮入地獄感受屠羊之罪,從地獄出來還要轉生到羊中償報。由於他的宿命通有限,只見到往昔轉生六慾天之事,不知道更早以前遇到辟支佛之事,便誤以為屠羊是生天的因。」

現在很多人也是如此,因為目光短淺,看到別人造了惡業卻過得很快樂,便認為因果不存在甚至對因果持有顛倒的見解。其實,有些造惡者之所以過得快樂,只是由於前世善業的果報尚未窮盡,而今生所造的惡業尚未成熟,但是,當以後惡業成熟時,他們必定會感受苦果。大家一定要通達這些道理,否則很可能產生顛倒的想法,做出顛倒的事情。

下面再看一則「重罪者臨墮地獄,福德猶如降大雨」的公案。

以前,札珠城市的國王名叫俄扎雅那,他的兒子具髻繼承王位後,把兩個惡臣納入朝中,將兩個法臣擯出朝外,之後以非法治理國家,致使整個國家轉入邪道。

俄扎雅那在世尊面前出家,通過精進修行獲得了阿羅漢果位。後來他返回札珠城市,準備制止兒子和惡臣以非法治國的惡行。由於奸臣們從中挑撥離間,致使具髻殺害了父親。由於父親是阿羅漢,所以他造了兩種無間罪。

當時嘎達雅那尊者也在當地,他預言說:「從現在開始算起到第七天,札珠城市將被土埋沒,具髻國王及其眷屬被土埋死後將墮入無間地獄。」隨後,第一天狂風四起,將地上的塵石一掃而空,第二天降下花雨,第三天降下衣雨,第四天降下銀雨,第五天降下金雨,第六天降下珍寶雨,到了第七天,漫天降下土雨。儘管國王等人企圖逃跑,但因非人擋住了去路而未能跑掉,結果所有的人被土壓死,死後都墮入無間地獄。

如果只看前六天的情況,可能有些人會覺得:天上居然降下金銀財寶,看來殺父親、殺阿羅漢沒有過失,反而有很大的福德。但看了第七天的情況,就會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因果。

通過這個公案大家應該明白,有些人天天造惡業,可是不但沒有感受痛苦,反而過得幸福快樂,而有些人精進行持善法,卻出現各種違緣,這些暫時的現象不能說明因果不存在。實際上,行善之人今生感受痛苦,造惡之人今生享受安樂,這完全是有可能的,因此我們不應對因果產生邪見。

有時候乍一看,好像因果確實顛倒了:有些行善之人遇到各種痛苦,身體不好,心情也不好,還經常不明不白地受到冤枉,甚至有些精進修行者連吃的穿的都沒有,與之相反,有些造惡之人卻過得很快樂,財富、名聲、地位等世間的圓滿都自然現前。見到這些現象,有些人就說:「好人沒好報,千萬不能當好人,從明天開始我要當壞人。」說這種話是不懂佛法的表現,這種人非常可憐,我們千萬不要成為這樣的人。

其實,不要說一般人在行善過程中會感受暫時的痛苦,很多了不起的高僧大德臨終時也要感受痛苦。

翻開《百業經》:有些阿羅漢是餓死的,有些是病死的,有些是被野獸殺死的,各種情況都有。另外,龍樹菩薩因為前世割草時殺蟲的余業,被樂行王的太子用吉祥草砍斷頭顱而示現圓寂。靜命論師是被馬踢傷而示現圓寂的。另外,貝若扎納大師因為前世當比丘時掐死過蝨子,後來被擦瓦絨地方的國王關在遍滿蝨子的監獄裡。這些情況在佛教的歷史上非常多。

可能有些人又會對此生邪見:連高僧大德的遭遇都這麼慘,看來因果真的不存在。現在很多人都是如此,因為不懂佛法,經常對高僧大德的示現生邪見。

藏地有位著名的貢智仁波切,他在歐美、東南亞有很多弟子,當他以車禍示現圓寂後,一些見解穩固的弟子認為:不管上師怎麼示現,我對上師的信心都不變!而有些紅頭髮的人則生邪見:上師肯定不是成就者,因為他連方向盤都控制不住,如果連自己都不能救度,還怎麼救度眾生啊?

以前法王如意寶和阿秋喇嘛在醫院治病時,一個人說:「怎麼藏地的法王都住院了?既然他們是法王,為什麼還要住院?」很多人都是由於不懂教理,以一些相似的理由產生邪見,這些人應該好好聞思教理。

除了因不懂教理而生邪見之外,還有以前世的惡業而於今生產生邪見的。下面我們看一則公案。

以前邊地的給熱國王有兩個兒子,一個叫戰哦,一個叫炯哇,他們一個是常見者,一個是斷見者。後來給熱國王委託勝光王撫養他們,最終他倆捨棄了邪見,在佛陀面前出家並獲得了阿羅漢果位。為什麼他們能獲得阿羅漢果位呢?因為他們曾是迦葉佛教法中精通三藏的兩位出家人,以此因緣,他們於釋迦牟尼佛的教法中獲得了阿羅漢果位。為什麼他們會轉生為邊地的邪見者呢?

這是因為在迦葉佛時,他們前往某邊地,本來沒有教言卻膽大包天、擅自修行(有些人也是這樣,隨便買本書看看,就覺得自己什麼都懂了,然後就開始盲修瞎練),本來沒有證悟,卻自認為已經證悟了,從而生起增上慢。在臨終時,因為沒有獲得任何功德而心生邪見,口口聲聲說:「迦葉佛的教法不真實,因果不存在,我們倆沒能解脫,同樣,其他人也不會解脫。」說完便死去了。以此邪見惡業,他們於多生累世墮入惡趣,並且於很多世轉生於邊地,在此之前連三寶的名字都沒有聽過。

在這個公案裡,兩個王子由於造了雜業而感受相應的果報——因為往昔出家而獲得阿羅漢果位,因為生邪見而轉生為邪見者,可見因果非常微妙,一點都不會錯亂。

——以上內容選自《藏傳淨土法》第六十五課,題目編者加,願吉祥!


賴靜涵:何謂末法?

居士,倘若您閱讀佛教史,一定會有和我類似的感覺:末法,常常是一個感受問題,而非一個預言上的問題。歷史上佛教徒曾有多次末法的感受,如印度佛教時期,為了回教徒的入侵,將山洞鑿成佛窟保存佛教文化,與敦煌千佛洞、雲崗、龍門石窟等等,大多都是“末法時代”的來臨,為了保存佛教文化的危機感而做的工作。末學在此提倡佛學研究,目的也在於此。假如你對經教不了解,只知道一句佛號,那不就應了所謂的“預言”,只憑一句佛號渡人的說法嗎?事實上,不深入經藏,不依教奉行才是真正的末法。可是因為宏揚自己喜歡的法門,結果使自己的法門宏揚了,卻造成別人法門滅絕,這算是正法?還是末法?好比過去祖師說禪淨雙修,大家都知道結果一定是禪宗門人都往生淨土去了,可曾聽聞淨土門人因此開悟不再念佛的?幾乎沒有。明末以後,佛教是淨土宗一枝獨秀。末學志不在批評祖師大德,而是反省這個問題:我們的佛教教學太簡略了!好比你說的:引用“法滅盡經”或是相關祖師所說,我們不要管他們怎麼說,先想想一個問題:既然都說會末法了,那你再怎麼努力宏揚淨土法門或是佛法都是沒有用,因為法一定會滅的是不是?祖師早已經預言好了,後輩徒孫不就剛好等著末法時代的來臨?那我們佛教會該算好一個時間,預先做好倒閉清倉的工作,或是一個告別式,宣告末法正式來臨,然後停止一切佛教活動,也不要渡人為僧,因為末法了嘛!修行幹什麼呢?對不對?

問題就在這裡,歷史上不是只有藕益大師一個人說末法時代,在他之前,唐末五代時期早就有人說那個時代是末法了。那“末法”到底是什麼?這會末學希望大家來思考這個問題:末法的定義是什麼?歷史上告訴我們,很多石窟被保留,很多經卷也被保留,為的就是等待有緣人把佛教再度復興。因此,我們可以了解,末法的概念,原來是指學佛的環境遭受外力侵擾快消失了,法快滅了,而不是用來嚇人,更不是拿來當作不讀經書不研究教理的藉口,更不好的是,拿去排擠其他宗派的藉口。就因為末法,你有責任想辦法把佛法留在人間,不是逃到西方極樂世界去躲起來。古代大德,如龍樹菩薩到龍宮取經,蓮華生大士的伏藏,印度石窟、敦煌佛洞、雲崗大佛,乃至法門寺地宮,種種作為都是積極把佛教留在人間的做法。這裡我想請大家來比較,當你知道末法,你應該好好把佛教經論,修行原理弄清楚?還是研究一個跑路的方法來逃避這個末法?我不是討厭淨土法門,而是討厭老是拿末法驅駛大家厭離世間來逃避的作為。末法和往生極樂世界不是兩個緊密的關聯的邏輯。宏揚淨土法門也不是這樣宏揚的!淨土初祖,廬山慧遠大師因為想要入甚深的三昧,獲得甚深般若智慧,看上了般舟三昧行法,這才成為後來白蓮結社的聖人。可是現在念佛者,哪個不是拿著自己生死事大當藉口躲了起來?生死是事情很大,可是佛教的慧命會因為這種找尋逃避的思想變得萎縮。問題在這裡,你高唱末法,意圖是再讓自己的法門成為正法,對不對?但是佛教卻因為你的口號真的變成了末法,是不是會這樣?我們要讓佛教正法起來,當然就要研究正法時代的經教。切記,佛陀或許有所謂的預言,但是他最主要的教法不在於神道設教,也就是讓我們去迷信,真正的佛教是講因果的!我相信正信的佛教徒一聽到末法,不會想到就是趕快往生,放下五濁惡世的一切就跑了,應該是像那些鑿佛窟、印經卷、講佛道的先賢們,想法子為後代子孫留下正法的佛教,期待佛教的再現。

假如要宏揚淨土,倒是應該這樣宏揚:為了救渡一切無量無邊眾生,在你毫無幫助的時候,請接受阿彌陀佛伸出的救援之手,到極樂世界去,為的就是回來救你的親朋好友。但是,真正的淨土法門,目標是甚深的般舟三昧,至少也是八地菩薩等級,距離佛果不遠,這才是淨土法門真正的價值所在

千萬不要這樣想,說自己的法門是唯一的合時合宜的法門,你這麼說就意味著他人的法門都該滅絕,只有自己的法門才能生存,這樣一來,為了自己法門成為正法,而把別人法門都搞成末法,這個因果怎麼算?佛教很需要八萬四千法門,不是把八萬四千法門削減成一個法門,這不是學佛,恐怕會變成滅佛謗佛的舉動。舉個例子,你確實在念佛,可是念佛的儀軌原理不是淨土宗提供的,而可能是天台,也可能是密宗,因為淨土宗並不是第一個歷史上成立的宗派,要到明代以後才開始興盛起來。

保存其他宗派的法門,就是保護自己宗派的法門最佳途徑。萬一你的宗派教理式微,你可以從其他宗派吸收精華,再把自己的宗派復興起來。如果你因為宏揚自己的法門,把人家宗派消滅了,以後你也一定會遭到這樣的果報。果不其然,人間佛教的呼聲正是因應著淨土宗,當然也有因應傳統的禪宗,而來,因為這兩個宗派都有一個共同特點,不管他人,只管自家。人間佛教的哲學剛好相反,因為時代真的改變了。到最後,淨土宗靠什麼來吸引眾生?那就是感應與神通,然後慢慢真的自己也末法了。

我說的不是開玩笑,是真的事實,過去十多年來佛教界看到的就是這個樣子。因為沒有教理基礎,缺少對佛教的基礎了解,要宏揚淨土法門,請問你要靠什麼來宏揚呢?對佛經義理不懂得情況下,怎麼勸人家念佛?還不是說大悲咒的靈感故事,不然就是告訴人家怎麼辦喪事,要不然怎麼樣去求佛菩薩滿足自己的私慾,然後學不學佛,就看佛菩薩靈不靈。真的是這樣子的情況,我看得不少了!相信你也看到的是這樣子吧?

我真的不是和你逞口舌辯論,事實真的是這個樣子。不然,也請你講講你的故事,讓大家(包含末學在內)都獲得好處,好不好?謝謝喔!


於末法時代應有的警覺

果煜法師講於馬來西亞佛學院 / 釋普翔整理

從正法到末法

記得,在初學佛時,雖然從某些佛學概論上,即已知道佛教可分正法時期、像法時期跟末法時期。但因對彼還沒有較切身的體認故,所以我還不覺得這個時代是末法時代。

尤其在接觸中觀思想時。中觀思想對我個人的影響實非常的大─我今天之所以能出家,其實是源於受中觀思想的影響故。說實話,以我的個性,想用一般的宗教情操來 感動我出家,還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但因於我對中觀的理解,深感覺到如古人所說的「朝聞道,夕死可矣」的感受,所以才能提起我出家的意願─以弘揚中觀思想為 己任。於是因於對中觀的體認,我乃更不覺得現在是末法時代。因為中觀所說的法,即是正法也。

我因中觀的啟發而決定出家後,即到農禪寺跟隨我師父打禪七。而在禪堂用功時,我也肯定禪法絕是正法;尤其在禪修有點體驗後,我更肯定:此還是在正法的時代裡。

所以雖經論上,多謂此為末法時代,但我猶不覺得。為什麼呢?因為若以個人用功而言,只要你根據正確的知見、方法去修行,即無所謂末法時代。

一直到我住山期滿後,因看到整個佛教界及眾生界的種種亂像,我才慢慢感觸到這個時代真是末法時代。從表象上看,台灣佛教好像發展得很快,既信眾多,又活動頻。可是從實修的角度來著眼,我覺得根本未曾落實過。尤其很多時候,都只在人潮裡鑽動、作秀、賣俏、耍寶。因此看得越多,越覺得這個時代的病越重。我相信各位如也關切到整個佛教界的目前狀況,必也會有類似的感慨。

有人說:二十一世紀將是宗教狂熱的時代。但如果已到狂熱的地步,便絕不是正法。以正法雖可讓我們精進、安定,但絕不至於狂熱的地步。所以我今天所稱的末法時 代,不是以時間先後而論的─如經論上所說在正法一千年、像法一千年後,應是末法時代。而是從社會的現象,尤其是眾生的心態,來確認此是否末法時代?所以下 面,我且定義:「何謂末法時代?」

末法的定義

首先「末」者,猶如枝末。像一棵樹,是從根部延伸到枝幹,再繁衍 於末梢。所以當枝末愈分叉越繁多時,便離根本也就越遠。所以當佛教愈傳愈久,愈傳愈廣時,分歧的派別就會越來越多。尤其很多思想或修行法門,皆已慢慢趨入 偏端或枝末去矣。有時候,支派間的差異,其實還微不足道;但很多人卻寧愛在這些枝末上計長較短、鑽牛角尖,而尋不著正法

事實上,我們如用中觀的思想、用禪的理念,甚至用《阿含經》的經義來看,佛法原是非常直接、簡單、明瞭的;而不像現代人所認定的:猶如天羅地網一般,或者根 本進不去,或者進去之後,便浩瀚如海而不辨東西。為什麼正法應是非常簡單、明瞭的呢?因為既釋迦牟尼佛是在菩提樹下頓悟成佛的;而頓悟者,即使從開始出 家、雪山修行,到誓願於菩提樹下,過程可以蠻繁複的。但於剎那間所悟的哲理,絕不當那麼複雜才是。

頓悟不是像哲學家,每天想、每天想才 慢慢把架構舖演出來。故如康德哲學或黑格爾哲學,真的很複雜(但複雜,不等於正確或高明。)而頓悟卻只在一念之間,便完全凸顯出來。佛陀之所以說法四十九 年,其實也只為把從頓悟而有的理念或體驗,用不同的角度、言說、方便,來開示給眾生知了,以便尋序悟入佛道。所以修學佛法,其也只是為契入佛陀在菩提樹下 所頓悟的那一念而已!

但佛教何以會變成目前這麼龐雜?所謂三藏十二部經,甚至十八部派等。我認為乃源於:

一、依語不依義:既四十九年說法,乃用各式各樣的言語或角度去切入的;故很多人只聽到借用的表象語言,而沒辦法契入佛陀所要昭示的理念。所以如從所欲昭示的義理去看,應是很單純的;反之,從所借用的語言表象來看,就必非常龐雜。

二、 見指不見月:這是禪宗常用的比喻。在菩提樹下所頓悟的理念,乃喻為天上的明月。而所借用的表象語言,乃如標示的指頭。故如能順指頭所示而尋得明月,則只單 純一明月而已!反之,卻於指頭上論功夫的話,那豈能不複雜─對東邊的人,向西邊指;在南邊的人,向北邊指;甚至指頭,還有粗細、長短、剛柔之別。

故從指月的比喻,我常說一個人在修學的過程裡有沒有進步,但看是否能把我們最初對佛教,那種既渺茫又龐雜的印象,愈理輪廓越清楚,或愈修也距離愈來愈近也。

可是事實上,很多人就是沒辦法?因為他們都只看指頭而不看月亮。於是從指頭去看,佛教就有經律論三藏,有十二部經,有十八部派等。

這十八部派還只是印度的支派。其到中國之後,又有所謂的十宗。而十大宗派裡,在禪宗底下又仍再分臨濟、曹洞等五支。所以事實上,宗派都只有增無減,越分越多。而在未來裡,將會有更多的教派,如草木蔚起。所以如一修學者,只在枝末的教派裡鑽研求進,便絕看不到原始佛教的真面目。

以上謂末法,如樹木從本到末,是第一種定義。其次:

定義之二

「末」即末流,像河流一樣,從最初的源頭慢慢流到中流,最後趨向於末流。相信各位皆知:河流的上、中、下游,景觀完全不一樣。在河川上流時,雖水量較小,可是卻清純而有衝力;故能形成瀑布、峽谷、幽潭、迴漩等。清純而有衝力,乃比喻動機單純而道心堅固也。

而待河川漸至中流或下流後,因既有其他支流的混雜,且為中流、下流都是人口較密集之地,由是污染乃會更嚴重。故中流、下流,雖水量增多,但含污納垢。又河川 在中流、下流後,因河床趨向於平緩,故也不可能像上流一般衝擊有力。這乃比喻佛法傳至中流、下流的時代後,雖信佛的人與日俱增;但動機卻已不那麼單純了, 尤其道心更不比從前堅固。

在原始佛教─如《阿含經》或《廣律》中,即可知最初跟釋迦牟尼佛出家的弟子,乃以出世解脫為唯一目標;故動機非常單純,就如上流的水一樣清純而甘美。而待僧團日漸發展後,就有很多人乃為「慕名」而來。尤其當僧團又因有國王、將相等的大力護持,所以供養也越來越豐 盛了。於是遂使很多人加入僧團的動機已不如當初的清純。

所以在律典上,曾討論過這樣的問題:「為什麼佛陀最初還未制戒時,成道證果的人反比較多;而當戒越制越完備後,卻反使成道、證果的人比較少?」其實乃為後期的僧團,已非當初那麼清純爾。

尤其大乘經典上更說:「先以欲鉤之,後令入佛道」。故初入道的動機已非為法而來也,而是為貪慾、瞋欲,或其他世間的欲。因此以「先以欲鉤之,後令入佛道」的 方便,而吸引眾多人到佛教團體裡,表面上聲勢是壯大了,可是實際上品質卻降低了。這就像下流的河川,雖水量很大,但已含污納垢,且趨於疲憊。

二障

從前面所講末法的定義裡,即寓有兩種障:一、因「依語不依義,見指不見月」而參不透真正的佛法,所以由於理路不明而有文字障。二、既動機不純而含污納垢故,即有煩惱障。於是既有文字障,又有煩惱障,那修學佛法,就難以成就了。

末法的現象

下面我們就以目前所已看到的一些現象,來說明何為末法時代?修學佛法常說有四個次第:信解行證,因此我也從信解行證的角度來說明末法現象:

首先講信,很多人之所以皈依三寶,乃為尊重信賴佛法僧故也。但很多時候,此「僧」的「眾」,乃非出家眾,而是群眾。這也就說目前很多人之所以學佛,只為流行 或時髦爾;所以為了流行,你不學還不行哩!於是很多佛教團體也趁機搞群眾運動。那群眾在那裡呢?在馬來西亞的這麼多人中,你真知道每個人在想什麼嗎?當然不可能。故所謂的群眾,乃多是從媒體而得有的印象。

故如報紙或電視每天都這樣報導的話,你便以為現在人大概都這麼想的吧!所以群眾在那裡呢?乃掌握在媒體的手中。因此當媒體開始以佛教為對像而大加抄作的話,便有一大群盲從的羔羊來學佛了。

可是這些人真的信佛了嗎?我看是湊熱鬧的成份比較多啦!所以這些人與其說信,不如說不信呢--風吹兩邊倒。在台灣發生過一連串的宗教事件前,每個人都以手上戴念珠為時髦,也口口聲聲說他是學佛的,打坐參禪的,看起來好像滿街都是佛教徒。可是中X事件一發生之後,很多人念珠都藏起來了,也不敢再向人炫耀他是佛教徒。

我聽說某佛教團體有例行的法會,在事件未發生前,參加人數約一萬左右;而發生後呢?乃不到五百也。各位想想,這比例差多少啊?所以我才說:信是表像,不信才是實質哩!如果硬說他有信,則信的只是群眾和媒體也。

故如明天媒體要掀你底牌的話,就趕快逃之夭夭。我相信很多佛教團體,還習尚用媒體的運作方式,來爭取更多的信徒。可是實際上,這倒充滿了危機。

這句話也算蠻刻薄的,解非義解、理解,而是肢解也。本來透過佛典上的文句、名相,乃為瞭解佛教的義理。也許最初我們只能理得一小部份;然後再從小部份、小部份去慢慢歸納,而得最究竟最圓滿的結論,故稱為「一切智」。

而現代人卻崇尚「肢解」的技巧,就是把很多名相剖析再剖析,註解再註解,非把名相肢解得支離破碎不可。現所謂的學術研究,往往只在名相、文獻裡鑽;若能鑽出一些名堂,即能成為一家之言。但他們對佛法真理解了嗎?我想不見得啊!尤其在進入資訊時代後,我相信各位如用電腦者都知道。佛教將來必將《大藏經》收錄在光碟裡,而既入光碟後,要搜尋、要複製、要剪貼,皆再方便不過了。以前我們還譏諷某些人寫書,是用剪刀、漿糊去拼湊的;而現在更可從電腦裡滑鼠一拉就完了!故一下子就可寫一本書了。

但是寫完之後,你問他:真懂了嗎?見木不見林也。雖然我個人也在用電腦,但我蠻瞭解電腦對修學的負面作用─雖能收集到成堆的資料,而會不到佛法的真理。

下面我且舉例說明一般人如何肢解名相。比如說《心經》:『觀自在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多時,照見五蘊皆空,度一切苦厄。』真正的重點其實應在「度一切苦厄」。然何以能「度一切苦厄」呢?因「照見五蘊皆空」也。

可是很多人往往只把五蘊的名相,解釋得非常詳盡,說色有形色、顏色、表色;而顏色又有青黃皂白,甚至再加上現在的光學,什麼振幅、波形、頻率之類,反正可用很多知識來解釋色的存在與變化。受想行識等,也都類似。所以光要把有關五蘊的知識收編起來,便可寫一本書矣!

可是釋迦牟尼佛之所以「借用」五蘊的名相者,乃為告訴我們既色身是空的,也心識是假的。故重點只在空幻,而非五蘊呀!但很多人即使已能把五蘊分析得這麼細膩,而五蘊空不空呢?他倒忘掉了。甚至到最後不隻身心不空,甚至五蘊也變成實有的。部派佛教中的三世實有論,就是這個樣子。

既連五蘊都空不了,那還能度一切苦厄嗎?也許他仍能把苦,更解析成三苦、八苦!講得天花亂墜、日月無光;但只愈說愈苦,何能度一切苦厄呢?這也是我深深感慨的:目前的佛學課程、講經法會,皆是用「肢解」的方式來說經,故使眾多人越學頭越大。「白髮空垂三千丈,智慧不向心地生」,既在名相堆裡打轉而會不到真正的佛法, 即是末法也。而名相中又有名相,那就更從枝末到偏端。

所謂「行」,乃指意志,就是以自我中心而產生的造作。故真正的修行,即為消除掉這種以自我中心而有的造作。故我乃謂:修行,其實是為修「不行」也。

但在末法時代裡,很多人早忘掉了真正的修行,乃為修「不行」。而變成以修「造作、攀緣」為行。故即使表面上似用功得很,可是實際上跟佛法有幾分相應呢?

譬如以唸佛而求感應與瑞相,以持戒而自我標榜,或雖禪坐而切望種種神祕的經驗。這些本質上都是以攀緣造作的心態,而來修行的。所以不管如何精進勇猛,總還不出自我中心的枷鎖;故與真正的修行只南轅北轍爾。

何以目前佛教的活動特別多?果真這麼精進於修學或弘法嗎?大可未必!在農禪寺週日的禪坐會上,本來禪坐很單純,大家各自打坐,坐完了就回去。但有些人抱怨: 似這樣坐了老半天,彼此還都不認識,有話沒得說;所以應增辦一些聯誼或座談的活動。我說:你們這些人打坐,自打妄念還不夠,還要公開攀緣造作,真是不知慚 愧!可是就目前所看,能待安心作完禪坐的定課,再來聯誼的,就已難能可貴了。事實上,很多活動根本就以聯誼為素求。

而這些愈以攀緣造作為素求的活動,便愈被標榜為行菩薩道。可憐,這與自覺覺他,竟有何關連呢?

最後講證,於末法時代,很多人乃以「覺受」為證。像剛才所講的唸佛法門,以感應、瑞相而謂自己在唸佛上已有工夫。其實有感應,未必有功夫。同樣禪坐的人也喜歡追求境界,然有境界只謂你妄心還在而已。在台灣有位號稱妙X的居士,他教的禪法,在短時間之內就吸引了上百萬的信徒!為什麼呢?因為他教導的禪法,每一步都有覺受的印證,既迅速又明確。所以很多自以為是的知識份子,反都相信他這一套。故以覺受為證者,難免落入旁門邪道。

其次,更嚴重者:乃以鬼通為神通。因神通,乃指一個人經剋苦修行而有的特殊能力。若真神通,其實還有「定通」跟「道通」的區別。定通就是指從修定而成就的五神通;而道通者,則有六神通。但在目前的時代裡,應該是不太可能真修成神通。甚至在《高僧傳》裡,真有神通者也不多。

但目前在世面上,似很多人有神通,如他可以幫你導氣治病,或未卜先知。這些奇知異能,是什麼通呢?我說:但鬼通而已!就是因有鬼神附身,才顯現出某種特殊能力。

事實上鬼神附身,可說已到氾濫的地步,所以很多如廬X彥、清X者,他們之所以神通異能,之能招引大批信眾者,唯靠鬼通爾。(我對別人有多少修行?寧可抱持著懷疑的態度。)

最後在證上,又可能:少得為足而為增上慢人。譬如打坐時,以心得初定,而謂為開悟證果。以上從信解行證的修學狀況來看,實到處充斥、瀰漫著末法現像。

末法的心態

其次,再從目前的人心狀態,來看末法現象。末法的心態,最典型者乃:

一、貪多嚼不爛

譬如說經典,以前要請到一部經典,都是非常困難的;而現在要請一部《大藏經》,大概也沒什麼困難。尤其當《大藏經》被收錄進光碟後,一片光碟可能只要三、五百塊錢就可以買回去,就可以擁有一套《大藏經》了。於是滿目琳瑯,壓得喘不過氣來;故每部經典遂不得不草草略過。因此古德雖只專研一部經典,便能開悟;而現在即使已擁有一套《大藏經》,卻只無明相續,業障深重而已!

再如修行法門,以前一個宗派只教授一種方法,而我們現在禪宗也參,密宗也修,大小顯密什麼都來。但到最後,卻只如鼬鼠五技而窮。

記得在農禪寺的禪三里,有一個人且問我:「你們這兒,除了教數息的方法外,難道不教其他法門嗎?」你想:我該回答說:「有啊!我們能教授很多其他的方法,不要小看我們啊!」不!我卻回答:「如果你連這個方法都用不好,那我再告訴你其他方法,也是沒有用的。」所以貪多嚼不爛,只讓我們五技而窮也。

二、欲速則不達

在修行上也希望越快越好。其實求越快越好,本來也不是什麼錯!像禪宗不是也以頓悟為宗旨嗎?可是雖希望快,卻只能冀望從「因」上去做工夫,而不能在「果」上 守株待兔啊!如雖希望快卻不從「正因」裡去著手的話,這絕對將成旁門邪道─或靠他力而有鬼通,或以自我暗示的操作技巧而得到一些覺受。如盧X彥、清X、妙 X等,即是善利用此「越快越好」的偏端心裡,而大發市利的

此貪多嚼不爛跟欲速則不達,即是我們這個時代的共業。故除非一修行者,既非常敏感,又非常用功;否則也難以超脫在共業之外。以上已描述末法時代種種的偏差現像,故下面再論對治的觀念與方法。

對治

一、向上參究而非向下舖演:這主要是為對治「依語不依義」而有的文字障。譬如一棵樹木,要向根幹裡去逆索,而非順著樹木的發展而到枝末。這樣講也許很抽像,所以下面我用「眾生皆有佛性」的文句來說明。

相信從學佛到現在,「眾生皆有佛性」的說法,我們至少聽過上百遍了。於是因聽多了,所以有的人就以為他懂了。然如嚴謹地追問:什麼是佛性?可能就「莫宰羊」 了。事實上,很多人對於什麼是佛性?可從來未曾仔細想過呀!他們只習於順著「眾生皆有佛性」的前提,而重加敷演:以眾生皆有佛性故,吃葷即殺未來佛也。或踩死一隻螞蟻,即等於踩死一尊未來佛。相信大家皆看過類似的說法,但螞蟻的未來佛,就等於等覺、妙覺菩薩的未來佛嗎?當然不是。所以若連「佛性」是什麼? 都不瞭解就胡亂推演,豈非三世佛冤呢?

記得在晨曦社學佛時,我就曾問一位學長:「你們都說:眾生皆有佛性,可是我從頭上找到腳底,從身外找到心內,可還不知我的佛性在那裡?」於是這位學長便建議我去看《楞嚴經》。最後在「波斯匿王觀恆河水」的比喻裡,我才略理會到所謂的佛性。事實上,以 我今天對中觀的瞭解,那時所意會的佛性,還帶有某些自性見的成份。但至少我是以「向上參究」的精神,來理會何謂「眾生皆有佛性」的。

至於其他文句也都一樣,不是光靠查佛學字典就能懂的,而是要向上去思惟、探究,這樣才能慢慢從文句的枝末而追溯到佛法的根本。

二、不忘學佛初衷:這主要是為對治因動機不純而有的煩惱障。很多人初發心學佛時,動機還很單純。但時間一久!或習性業障現形故,或見異思遷故,而使動機變成很染濁。故於學佛的過程中,必不忘修學的初衷;尤其要掌握「以出世解脫為根本要務」的心志。如此在菩提路上,才能更清純精進。且在整個佛教團體裡,也應變得更和諧才是。

下面再依信、解、行、證的次第,而闡述對治的觀念與方法。

首先要依法不依人,在佛法僧三寶裡,當以法寶為中心。所以我們要不斷去追究法的本義、法的所在。而不當只依止於法師或群眾的「人」─既不是偶像的崇拜,也不是媒體的羔羊。我們唯有從「依法不依人」的原則裡,去建立真正修學的信心。

事實上,真能依照自己理性的判斷而去選擇信仰的人,其實是不會太多的。大部份人都是靠眷屬或親友的引薦,甚至靠莊嚴的場面而進入佛門的。若靠人事的輔佐,才入佛門;則在修學的根基上,就不會太穩固。

其次在說法上,也要依法不依人。但很多人雖也這麼說,實際上卻作不到。為什麼呢?因在這個時代裡,如你執意必講正法,反將成為異類;而講末法者,倒有許多臭氣相投的人,能彼此附和。如自古所謂的「舉世皆醉我獨醒」,你們覺得夠孤峻了吧?事實上,若真醒了,倒失去了作夢的權力。故很多人寧可繼續作夢,也不肯面對現實。因為即使再貧苦、再顛沛,只要還留得一點幻想的空間,他便有繼續活下去的勇氣了。所以很多人寧可去做長夜的沈淪,也不肯面對獨醒的孤伶。然真學佛者,就是要從覺悟裡以明諸法實相。所以必以依法不依人的節操而深入法海之中。

最後是甘為寂寞之人,何以大眾皆以「群眾」為依歸呢?為不甘寂寞爾!所謂寂寞者,有說而找不到人說。然既諸行本來空寂,內既無我,外亦無人;所以恆寂寞千古、千古寂寞也。故你就安於這種寂寞吧!而不必有「心事有誰知」的苦惱與掙扎。事實上,真得法者,豈會寂寞呢?

關於從「向上參究」而理解,前已說過,故不重述。其次,由解脫而具解脫知見。解,其實可分兩大功夫:一是從思惟而有的理解;一是從修行而有的體悟。只從思惟 而得到的解,其如霧裡看花一樣,好像懂了其實卻未真懂;但如是從修行而有的體證,則既深切又透澈,故經典上曰:由解脫而具解脫知見。

前已說到,真修行應該是從放下自我的「修不行」去著手的。以自我於過去就像芭蕉一樣,不斷向外擴展。因此修行者,反其道而行之,卻是要向內不斷地剝捨。故能剝掉一層,我們的道心、我們的智慧才能成長一分。所以我常笑有些人的修行法門是貼膏藥的,哪邊痛就貼哪邊,最後貼得滿身都是藥膏,全不像個人了。故我常 說:真正的修行,乃如剝芭蕉似的,從剝皮、去肉、折骨,而把我們本有的無明、業障、煩惱慢慢消除殆盡。

因此古德乃曰「但盡凡情,別無聖解」,如古鏡一般,你要做的就只是盡心盡力去把污垢除盡而已!而待污垢除盡已,自然就會有光明的顯現。

前面我們已再三說到:很多人乃以覺受為證。然不管你覺得什麼境界?受得什麼境界?既有覺有受,即是有心境界。而既仍有心,便絕不是證量。以三法印的無常、無我、寂靜涅槃,都必以無心為最終之歸咎。至於禪宗,當更直謂:無心方為道。因此唯以「無心」為證。而無心者,從那裡啟修呢?從前面所講:如內剝芭蕉似的,越剝越小,越剝越趨向於無。

因此《心經》講到最後,亦是「無智亦無得」。故真成就者,反不當覺得自己已有成就也。所以絕不可從有所求、有所得的心態,來意會修行的果證。

因此真修行唯從「腳踏實地」作起,才能對治前面所講「貪多嚼不爛」跟「欲速則不達」的偏端。而腳踏實地者,從正見而啟發正思惟。正見者,緣起中道的知見;正思惟者,待人應世的中道心態。因此按部就班、腳踏實地者,即是從中道正見中去淨化我們的身心也。

從一門深入而門門皆通:在這個時代裡,雖也有人提倡一門深入,但因皆就宗派的立場而說的,甚至只就山頭的利益而訂的。因此愈鑽研只愈狹迫、卑鄙而已!

而我所謂的一門深入,乃是從「向上參究」的工夫作起,故能像一棵樹,從枝末而逆溯到根本。而本既得固,則幹枝末葉皆成全矣。故能從一門通,而門門皆通。

警覺

觀諸社會的種種亂相,最後我要提出一種警覺:來世的學佛因緣,絕不會比現世好。在未來的時代裡,應是善知識越來越少,而種種邪說外道愈發猖狂,豺狼當道,群魔亂舞。

因此即使我們下輩子仍能成為人,也仍有心修學佛法;但能聽聞得正法的機會,遠比這輩子渺茫多了。因此我個人絕不敢奢想:這輩子不成就也無所謂,大不了下輩子 再重新開始。下輩子可能就根本沒有機會了。甚至種種末法現象,還是在加速舖張的狀態;故很難想像在三十年或五十年後,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?

所以我總勸勉自己以及各位,應該好好珍惜這一生能學佛的因緣,而不要因涉足於太多的活動、太多的俗業以浪費時間。必從向上參究的功夫裡,去掌握我們學佛的知見,去提昇我們的心地法門,這樣才不辜負這一生學佛和禪修的因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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